安小梅

2019-12-06 06:12:27 短篇小說(原創版) 2019年10期

孫荔

(一)

安小梅正在讀高三,還有半年就高考了,安小梅這天突然把書都收在書包里,她說她星期一要去上班。同學們驚訝地望著她,她像樹林里一棵樹,突然被人拔走。安小梅的成績還不錯,但是接替父親去上班,這樣更安妥些,因為機會是不等人的,那年月考上大學的畢竟是少數。

安小梅工作了,分配在雜貨店上班,雖然雜貨店有點雜亂無章,但并不妨礙安小梅甜美的微笑。能在雜貨店上班也是一件讓人羨慕的事,因為這畢竟是公家的店,拿政府的工資。幾個年輕的店員,在店里像木門似的晃來晃去,嫩得像剛上市新鮮的蘿卜,整天在店里嬉笑逗嘴。

安小梅的到來,讓店里的笑聲多了,安小梅一笑露出好看的小虎牙,安小梅說話聲音里有點嬌,有點嗲,她總喜歡把最后一個字拉得很長。比如,我喜歡吃奶糖呀,那“呀”音像戲曲里的唱詞,有著一唱三嘆的味道,又有點像貓的聲音,你撫摸它一下,它會抬起頭對著你“喵——”地叫一聲,溫存而嬌氣。

供銷社的業務員阿明上班時,經過雜貨店總要坐一坐,喝點小茶,談談天談談地談談影星和歌星,業務員比平常的職工自由些,不需要按點坐班。阿明有時用眼睛瞥一眼安小梅,那種眼神里帶著光,他們談正在流行的歌曲,談熱門的電影,安小梅手里織著毛衣,她織得閑庭信步,成竹在胸,眼睛也不怎么看毛衣,但往往一針都不會織錯。紅色的毛線一點點地在她手里縮短。

雜貨店下班了,阿明和安小梅仍在談,兩人有說有笑,似乎有談不完的話題,好似那織不完的毛線。他們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,話題層出不窮,像溫泉一樣汩汩不停地往外冒。于是安小梅的毛線衣又長了不少,漸漸大家都知道了,安小梅和阿明在談戀愛,因為安小梅一臉的幸福,臉上有著戀愛中才有的光芒。

店里的中年阿姨問安小梅,你們什么時候結婚?安小梅笑笑,低頭擺弄著胭脂盒,臉上紅潤潤的,不知是不是抹了胭脂的緣故。阿浦是雜貨店的店長,沒事時,阿浦喜歡坐在雜貨店后面的院子里曬太陽。他把自己舒服地放在藤椅上,兩條腿架在一起,身邊的茶飄著白汽,白汽像裊娜的女人升上天空。旁邊一只貓溫文爾雅地臥在他腳邊,貓半睜著眼,似睡非睡的樣子,好像對這個世界提不起精神。阿浦品一口茶,放下杯子,然后抬頭看看天空,院子把天空切割成一小片,偶爾有白云飄飄悠悠掠過。阿浦是個不多言的中年男人,阿浦是個有心事的男人。

阿浦的老婆小喬是一個來自江南的小女人,長得清秀溫婉,阿浦很愛老婆,因為老婆有著江南的柔軟,性情溫順,說話溫潤綿軟,像剛剛攪出來的棉花糖,阿浦喜歡這樣的女人。小喬在自己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種菜,像繡花似的種下各種瓜果菜蔬,色彩鮮艷,讓人想到生活的美好。阿浦有時看到小喬對著蔬菜會心地一笑,好像小喬和蔬菜有心靈感應。有一天小喬說自己懷孕了,阿浦像多數男人一樣高興壞了,男人的本能都喜歡當爹,都希望自己留下后代。小喬的肚皮越來越鼓,鼓到看不見地面時,小喬住進了醫院,但是由于胎兒太大,小喬產后大出血,血像沖破堤壩的洪流止不住,直流得小喬臉色慘白如一張白紙。兒子小毛誕生了,而小喬最后變成一張輕飄飄的紙片,飄到另一個世界去了。

阿浦的天空一下塌了,阿浦幾天幾夜沒合眼,整個人憔悴如秋霜下的樹葉。阿浦的人生拐了彎,他像一只孤鳥飛來飛去,他要照顧兒子小毛,一個大男人盡做些女人做的事,換尿片喂奶粉,還要忙著上班,兒子健康滋潤的小臉,是阿浦的精神依賴。表妹小敏常常來幫阿浦的忙,小敏圓臉大眼晴,眼睛里似乎有水汽。小敏幫著洗尿布,尿布像旗幟一樣掛滿院子,很是壯觀。菜園好久沒人打理了,菜園荒了,亂七八糟,一片狼籍。

阿浦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毛糙地過著生活,一個家沒有女人,這個家就不算是家。阿浦的臉上總涂著一層憂郁,有好心人給他介紹對象,阿浦頭一低,說等小毛大大再說吧,把人家拒在了外面。阿浦好像心里一直住著小喬,對別的女人再也提不起興致,街上的人都說,阿浦真是個重感情的好男人,現在這樣的男人很少能找到了。

(二)

這天安小梅喊小敏一起去看電影《瘋狂歌女》,她們想看看瘋狂歌女到底有多瘋狂。阿浦正在做飯,小敏在逗小毛玩。阿浦望了一眼安小梅,笑笑表示招呼沒有說話,繼續在櫥房里上上下下地忙碌著,系著圍裙的阿浦像個居家男人,這是平時安小梅看不到的一面。阿浦年長安小梅十多歲,又是安小梅的店長,平時阿浦總是和職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,一定的距離才能讓領導有些神秘感,雖然阿浦只是個小店長。

阿浦做好飯,笑著對安小梅說,你再吃點,電影很長要兩個多小時呢。說完遞給安小梅一個紅棗粽子,并耐心剝開半個粽皮,遞到安小梅手里,這讓安小梅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。安小梅和小敏走時,阿浦仍然低頭喝著小米粥,阿浦一邊喝粥,一邊叮囑她倆路上注意安全,安小梅想,原來阿浦并不冷。阿浦平時在店里總是給人清冷陰郁的感覺,大家也都習慣了他的這種清冷,畢竟一個男人帶一個孩子,生活里少了女人的滋潤。

安小梅覺得《瘋狂歌女》有點類似日本的電影,毛阿敏身穿閃光的披風,大大的耳環,這是一種風格,一種屬于八十年代毛阿敏的招牌風格。電影的主題歌為愛的深情,唱得蕩氣回腸,聽得安小梅差點喘不過氣來,跟著電影的劇情黯然神傷。安小梅不由想起阿浦,阿浦對老婆的愛也是這樣的一往情深,安小梅不由敬重起阿浦。安小梅像所有女人一樣,也希望遇到一個對自己真心的男人,正如納蘭詩的深情:一往情深深幾許,深山夕照深秋雨。安小梅想,阿明對自己是真心,但是兩個人只是說說笑笑,似乎沒觸及到靈魂深處的一些東西。

小毛熟睡后,阿浦聽到外面大滴的雨點落下的聲音,而且雨點越下越密集,把寂靜的夜折騰得不再安寧。阿浦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,他知道小敏和安小梅沒有帶傘,他算著電影結束的時間,到電影院門口去接她們。快到十點鐘時,阿浦鎖上門,穿上雨衣,騎上自行車,像一個俠客消失在黑夜里。雨嘩嘩地下著,像找著感覺的舞曲,沒有要停的意思。阿浦站在電影院門口東張西望,一會兒人群像洪水一樣涌出來,他的眼睛努力搜尋著小敏和安小梅的身影,但是居然沒有發現她們,也許人太多了又下著雨,阿浦沒有看清。等電影院門口人群散盡,阿浦只看到雨中暗黃色的燈有些迷離,像一個凄迷的電影故事。阿浦趕緊扭轉自行車頭,在雨中飛快穿行,他能聽到黑暗中自行車輪帶起雨水的聲音,快到家門時,阿浦看到淋得像落湯雞似的小敏和安小梅。

回到家,阿浦趕緊讓安小梅和小敏換上干衣服,又忙著為她們熬好姜湯放在餐桌上。安小梅端著熱氣騰騰的姜湯,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暖的感覺。阿浦對著安小梅說,天太晚了又下著大雨,你就和小敏一起睡吧。夜里安小梅聽到阿浦起來喚小毛小便的聲音,她想阿浦真辛苦。一大早安小梅起來梳頭時,發現阿浦把早餐做好了,每人一碗蔥花面條,面條是很細的龍須面,上面臥著一只荷包蛋,白白綠綠,很誘人胃口。安小梅想,阿浦是個細心會生活的男人。

阿浦沒有再娶,也許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,也許阿浦擔心后媽待阿毛不好,總之沒娶,一直單著。阿浦平時不怎么說話,但說出的話很有分量,店里的小伙子姑娘們都聽從阿浦的安排,雜貨店開得井井有條。沒事時,阿浦喜歡站在店里的一角默默地抽煙。煙霧彌漫中的他,看上去很虛幻,阿浦像是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,其實雜貨店里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無非進進貨,盤盤點。

(三)

小鎮是安靜,但安靜中也發生著故事。

阿浦好像喜歡看到安小梅甜甜的笑容,那笑容里有著陽光的味道,生活里是不能缺少陽光的,總是陰天人要生病的,若是一天不見安小梅的影子,阿浦就覺得這一天是陰天。安小梅沒事時喜歡低著頭在店里織毛衣,她織毛衣的神情是安詳的,那細細的毛線,似乎能把平淡無奇的日子編織得津津有味。安小梅一邊織毛衣,一邊和其他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。她最近在織一件象牙白的毛衣,毛線是阿浦買的,因為安小梅有時幫著小敏照看小毛,安小梅下了班有的是時間,阿明出發的日子,無聊的安小梅就找小敏玩。安小梅開始說什么也不要這毛線,阿浦說象牙白顏色的毛線,女孩子穿上人顯得高雅有氣質。阿浦還說,小敏有時帶著小毛時間一長就煩了,你一來幫了不少忙,不就是斤毛線嗎,阿浦說得輕描淡寫,安小梅也就收下了。

安小梅和阿浦何時走在一起的,安小梅也說不清。那天阿浦在家里用錄音機放一首不知名的歌曲,歌聲很深情,好聽到讓人如癡如醉,讓人想哭,大概是一部悲情電影的主題曲。那天黃昏只有安小梅和阿浦,小敏帶著小毛去理發店拿東西,安小梅在看一本書等小敏回來。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阿浦站在她身后,阿浦忽然無比深情地說:安小梅,我喜歡你!然后阿浦眼里出現淚水一樣的東西。安小梅被驚住了,驚得像石頭一動不動。接著阿浦從身后抱住安小梅,臉貼在安小梅后背上,安小梅能感覺到阿浦的溫度,并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,那是壓抑太久粗重的喘息聲。安小梅緊張得臉紅紅的,說我有男朋友的,我男朋友是阿明,你知道的!你知道的!阿浦站起身來了,說,我愛你是我的事,你愛誰是你的事。阿浦轉身去忙別的事了,安小梅起身走了,安小梅還是感動阿浦的深情和成熟。阿浦常常坐在院子里抽煙的身影好孤獨,那種孤獨好像任何人走不近,他孤獨的背影讓安小梅產生一種辛酸的感覺。

這天店里都下班了,冬天的天黑得早,像一個萎靡不振的老人。安小梅仍然坐在紅泥火爐前織毛衣,這次織的是元寶針,她為小毛織的,毛衣顏色是像天空一樣的藍色,這是小毛要的。小毛跟著安小梅屁股后面說,安小梅姑姑,我想要一件天一樣藍的毛衣。安小梅笑了,低下身子來,摸了摸小毛的頭,說這個很好辦,我給你織一件帶小狗的藍天毛衣,讓小朋友們都羨慕你。小毛跳起來,抱著安小梅的脖子撒嬌。小毛懂事又可愛,一天他對安小梅說,安小梅姑姑,我為你用漂亮的五彩繩編了一個手鏈,說完從口袋里掏出來,說,這是你的生日禮物。安小梅好感動,畢竟是小毛用心編的。

安小梅之所以沒有走,是因為安小梅和阿明鬧別扭了。阿明說,你父親脾氣真大,我親眼看見他在一個小攤前和攤主爭吵,你父親要稱二兩花椒,攤主給他稱了二兩花椒,你父親讓攤主再加一點,攤主說,秤高高的,花椒不是青菜,不能加了。你父親說攤主真小氣,一來二去兩人吵起來了,你父親吵起來能把天空震破一個洞。阿明的眼神里有點看不上安小梅父親的行為,說,將來我們結了婚,你會不會像你父親?安小梅說,我父親是我父親,我是我,你真愛我就和我結婚,你想那么多是不是懷疑我們的愛情?阿明不說話了,阿明看出安小梅神情里的不高興,就推說家里有事走了。安小梅和阿明的別扭不是鬧了一次,有一次兩人去街上散步,阿明走得太快,安小梅落下好遠,阿明是個毛手毛腳的小伙子,走了好遠,發現不見安小梅了,才回過頭來找她,安小梅氣呼呼地坐在路邊的石頭上,說談戀愛都這個樣子,真正結了婚還不知是什么樣子。

阿浦走過來,陪安小梅坐著,這時外面很冷,冬天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,安小梅不高興,臉寒得似冰。阿浦說,我給你講個笑話:某人生長在富貴之家,花錢買了個五品官,但不知民間疾苦。一年冬天,他外出巡視,見一乞丐站在寒風中發抖,他覺得很奇怪,就問隨從,這個人身子怎么老是在動彈?隨從道,因為天冷衣薄而發抖。此人更覺奇怪,說,難道抖抖就不冷了嗎?安小梅想不到平時不茍言笑的阿浦,還會講笑話。

安小梅不由抿嘴一笑,她的笑容甜到阿浦心里,阿浦一臉的陶醉,像喝醉了酒般。阿浦說,我喜歡看到你笑,你一不笑,我覺得就不像你。安小梅總覺得和阿浦在一起有了家的感覺,安小梅的父親確實脾氣不好,讓安小梅感覺不到家的溫暖。阿浦說,安小梅,我愛你,我是真心地愛你,我有能力給你幸福。阿浦小心翼翼地把安小梅攬在懷里,像愛撫一件瓷器一樣愛撫安小梅,安小梅也沒有抗拒。阿浦似乎把積攢多年的柔情都給了安小梅。

阿浦語無倫次地說,小梅!小梅!我愛你愛得心在疼,不信你摸摸我的心。阿浦把安小梅愛得溫潤如玉,阿浦感到安小梅像一塊月光下的玉。一陣疼痛后,安小梅感覺到從未有著的舒暢,人好像飄起來了,臉上的紅潤像桃花朵朵。冬夜是寂靜的,偶爾從遠處傳來一陣狗叫聲,讓冬夜更顯得蒼涼而寒冷。貓臥在床的不遠處,黑夜里用陰森森地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一切,它不知道主人在忙什么,它在警惕中醒來,又在警惕中睡去。

冬天的早晨,寒風很順溜地從街這頭刮到街那頭,樹枝像木偶似的扭動著,天還灰蒙蒙一片,街頭偶爾走過趕早賣菜的人,身影是匆匆的。這時雜貨店里的木板門吱呀打開了,走出來的是安小梅,她整了整衣服,捋捋有點亂的頭發,急急忙忙神色慌張地走了。這么早,還不到上班的時間,安小梅怎么這么早上班,這時的安小梅和平日的安小梅判若兩人,一臉的迷蒙,臉上沒有笑容,有的是迷亂,一種蒼白的迷亂。

一次,兩次……多次之后,漸漸就有人發現兩人關系不正常。上班時,大家在有說有笑,阿浦好像變得精神多了,他偶爾會瞟一眼安小梅,眼里含著特有的溫情。安小梅變得不怎么愛說話了,只喜歡低頭織毛衣,日子依然有規律地循環往復。漸漸人們都知道安小梅跟阿浦睡覺了,背后里大家在嚼舌頭,安小梅這樣的黃花閨女,怎么會看上有孩子的阿浦,阿浦長得也不算英俊,比安小梅大十多歲,和阿明沒的比,阿明和安小梅多般配,阿浦怎么會插上一腳。于是人們對阿浦印象變了,變差了,說阿浦原來人品有問題。

(四)

阿明不再來雜貨店,他每次經過雜貨店臉扭也不扭,那眼神里是憤怒。有時安小梅在店里看到阿明走過,就低下頭,更投入地織毛衣。毛衣是梅花針,像一朵朵正在開放的梅花,也像青春正好的安小梅。阿明覺得自己真沒面子,竟敗給一個有孩子的中年男人,阿明真想把阿浦揍得鼻青臉腫,阿明又想想,你安小梅變了心,我阿明為什么不能變呢,你難道是金枝玉葉,可現在是爛白菜給我我也不要了。

安小梅的事讓父親知道了,父親把她關在屋子里,安小梅的父親是一個很暴躁的老頭,他掄起粗重的右掌,一個巴掌把安小梅的臉扇腫了。安小梅覺得自己的臉好燙,只覺得耳朵嗡一下,一陣子什么也聽不見了,她的眼淚洶涌地往外流。接著憤怒的父親又是一巴掌,安小梅一個趔趄沒有站穩摔在地上,安小梅的嘴角出血了。安小梅父親臉變成絳紫色,氣得哆嗦著說,讓你丟人!我可在鎮上丟不起這個人!

第二天安小梅只好紅腫著臉去上班。

安小梅的哥哥把阿浦堵在一個胡弄里,那是一個早晨,阿浦提著一籃剛上市的新鮮蔬菜回來,他的神情是愉悅的。這時冷不防的一拳打向阿浦的胸口,阿浦還沒搞清怎么回事,清瘦的阿浦捂著胸口一下躺倒在地,壯實的安小梅哥哥又朝著阿浦跺了兩腳,阿浦就像泥一樣癱在地上。安小梅的哥哥有點害怕,怕再打下去會打死阿浦。阿浦望見他的兩條長腿在憤怒中一步步遠去,過了好久阿浦才爬起來,一手扶著墻,一手捂著胸口一臉疼痛地走回家。

阿明不知道什么時候和小敏走在了一起,大概他去理發店的次數多了,也就和小敏熟悉起來。阿明請阿敏吃糖葫蘆,吃燒烤,那羊肉串在透紅的炭火上,烤得油在滋滋地滴,香氣四溢,灑上辣椒粉孜然粉,吃了讓人真是上癮。小敏喜歡上和阿明在一起有滋有味的日子,阿明問小敏,你表哥怎么和安小梅走在一起的,你一定知道內幕。小敏一臉的懵懂,說我什么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表哥人很好的。小敏說,我表哥挨打后心情很是不好,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,像是受了什么刺激。

阿明一出門就給小敏捎東西,好看的做工精致的包包,漂亮的絲巾等,阿明待小敏比安小梅用心多了,大概這叫做戀愛經驗吧。小敏臉上始終蕩漾著戀愛中才有的笑容,她在享受著阿明對她的好。兩個人有時一起去鎮上的舞廳跳舞,他們把舞跳得很難看,但跳得很投入。

可是有一天,小敏忽然說,阿明你的眼神告訴我,你并不是真心愛我,你的眼神里有憂傷,那憂傷是屬于安小梅的,你對我的愛是作秀給安小梅看,或者報復安小梅吧。小敏還說,你別以為我們女孩子傻,我們也分得清什么是愛,什么是喜歡,什么是備胎,你不過是把我當備胎用一下吧。小敏走了,甩給阿明一個冷冷的背影。阿明很是失落了,他搞不明白自己在情感上為什么一直失敗。

日子好似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,安小梅依然每天按時上班,不過她不喜歡笑了,顧客常看到的是安小梅的背影,或者是她躲在柜臺下面織毛衣,一臉的秋霜掩映在長發里。阿浦依然忙碌,進貨盤點倉庫,查看店員的上班情況。不久,安小梅調走了,調到別的鎮上,依然是在雜貨店工作。就這樣兩人像兩條軌道錯開了,這一錯開也許就是一生。

阿浦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,呈暗灰色,有人猜測,也許因為阿浦看不到安小梅的身影,心里失落像一只孤鳥。阿浦經常坐在雜貨鋪后面的院子里,抱著一只貓對著天空發呆,那只貓好像懂阿浦的心思,很溫順地臥在阿浦的懷里。阿浦越來越瘦了,有一天好像病了,住進了醫院。只有可憐的小毛,在背后叫爸爸,聲音里有著孩子的悲涼和無助,聽得人心里有些發酸。

責任編輯/乙然

短篇小說(原創版) 2019年1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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